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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六十八章 英雄本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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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深入山林,根本不需要磨合,组队搞起,调整为经验平分,掉落随机模式,开始刷怪。两人组队可获得总经验120%,3人130%,以此类推。组队有打字聊天系统,一条50铜,语音一条1银。超过五公里队伍自...

丁时站在原地没动,左手垂在身侧,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腰间竹剑鞘的裂纹——那是昨日斩飞虎时震出的细痕。两缕山风掠过他额前碎发,吹得袖口微扬,露出一截缠满黑线的左腕。那黑线不是装饰,是昨夜用毒蛛丝混着百年阴竹汁炼成的缚灵索,专为应付突发状况。

“合欢宗?”他声音平平,不惊不怒,像在问今日饭食是否加了笋干。

前方女子掩唇轻笑,指尖挑起一缕胭脂色雾气,在指间绕成蝶形:“小哥哥好眼力,妾身名唤霓裳。”她身后那位则将长发挽作松散云髻,耳垂坠着冰魄晶,随步轻晃:“奴家唤作流萤。方才见小哥哥御风而行,灵力运转如溪流不滞,倒比我们宗门新收的几个‘玉郎’更像个人样。”

丁时眨了眨眼:“玉郎?”

霓裳眼波流转:“合欢宗双修道侣中,男子称玉郎,女子称雪姬。不过嘛……”她忽然凑近半步,吐息带着甜腥梅子香,“小哥哥若肯随我们回山,不必拜入宗门,只消做三年炉鼎,便能得《姹女引》前三重心法——这功法可是能助筑基修士直破金丹瓶颈的秘传。”

流萤在一旁轻抚腰间软剑,剑鞘未开,却已渗出寒霜:“若不愿,也无妨。我们姐妹俩刚好缺一副新鲜骨相,炼成‘双生傀儡’,倒也算物尽其用。”

话音未落,丁时右脚后撤半寸,脚跟碾碎一粒青石。石粉簌簌落进草根缝隙时,他忽道:“你们宗主最近可有收到天山密信?”

霓裳笑意一顿,流萤指尖霜气骤凝。

丁时继续道:“信上说,三日前,大天山北麓冰裂谷发现半截白骨幡残骸,幡面骷髅被剜去左眼,骨柄刻着‘奥秘诛’三字。天山执法堂已调集二十名金丹修士沿血迹追踪,首站便是合欢宗后山温泉池——听说那里埋着七十二具筑基修士尸骨,全是你们用‘醉仙引’抽干精元后抛尸的。”

霓裳脸色微变,流萤却冷嗤:“胡诌!我合欢宗行事光明磊落,哪来什么尸骨?”

“光明?”丁时从怀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,抖开竟是张画满符咒的告示,“这是今早柳树村祠堂贴的。告示说,村里七户人家十七口人,昨夜尽数暴毙于睡梦中,尸身温热,唇泛桃花,指甲泛青——典型的醉仙引余毒。告示末尾盖着天山执法堂朱砂印,还附了你们两位前日在此处采药的留影镜拓片。”

他指尖一弹,黄纸飘向霓裳。纸未至,霓裳已抬袖拂开,袖角翻飞间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青烙印——合欢宗内门弟子标记。

流萤霍然拔剑,剑尖嗡鸣:“你怎知我二人行踪?”

“猜的。”丁时耸肩,“合欢宗距此三百里,你们若真为寻炉鼎而来,该在五日前就蹲守空竹山山门。如今却堵在这荒径上,必是临时改道——说明有人泄露了你们行踪,而泄露者,只会是刚从天山城买完胭脂回来的同门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腰间绣着缠枝莲纹的香囊:“香囊里装的是‘迷魂散’还是‘锁神粉’?别急着否认。我闻得出,你们身上那股甜香里混着三味药:红鸾草、断肠藤、还有一丝……天山禁药‘蚀骨膏’的腐气。蚀骨膏只在执法堂刑房配制,外流必有内鬼。”

霓裳终于收起媚态,眸光如针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“空竹山掌门大师兄,丁时。”他拱手一礼,动作随意却稳,“顺带一提,你们刚才说要炼我做傀儡——这主意不错。但有个问题:傀儡需以魂钉镇窍,魂钉材料得是活人临死前最后一口怨气所凝。我昨夜刚杀过一头筑基飞虎,它死前骂我‘甘泥酿’,那口气含着三十年丧母之恨,纯度堪比金丹真人自爆魂火。你们若真想炼,不如先把我绑去合欢宗祖祠,让你们老祖看看这口怨气够不够格当镇宗魂钉?”

话音落地,山风骤停。

霓裳与流萤对视一眼,瞳孔深处掠过惊疑。她们确在宗门密档见过记载:百年前合欢宗曾失窃一枚“九幽怨钉”,盗者正是个操着南蛮口音、擅使毒咒的瘸腿老道——而那老道临死前,也骂过同样一句“甘泥酿”。

流萤手中软剑悄然回鞘,霓裳袖中胭脂雾散作薄烟:“丁师兄既识得旧事,咱们便开门见山。天山正在清查三十年前‘白骨幡案’,牵扯到七大门派。合欢宗愿以《姹女引》全本换你袖中那枚白骨幡——它本就是我们宗门遗失之物。”

“遗失?”丁时轻笑,“那半截女尸手里攥着的,是你们宗门‘锁魂桩’的残片。桩上有十七道刻痕,每道代表一个被炼魂的筑基修士。而白骨幡四魂之中,最新那一魂——”他指尖点向自己眉心,“正与你们合欢宗‘醉仙引’心法共鸣。它认得你们的气息。”

霓裳面色惨白,流萤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。

丁时忽而转身,朝山径尽头抬手:“诸位听了这么久,不妨出来喝杯茶?”

林间枯叶沙沙作响,三道身影自雾中踱出。为首者青衫素净,腰悬青铜铃,正是天山执法堂执事陆沉舟;左侧女子面覆轻纱,手持一卷泛黄《天机录》,乃藏经阁首席讲法师沈砚秋;右侧少年负手而立,衣摆绣着冰魄纹,赫然是天山新晋亲传弟子、冰魄秘境守关人之一——楚寒声。

陆沉舟摇铃三响,铃音清越:“合欢宗霓裳、流萤,涉嫌私炼魔器、戕害凡人,即刻随我回山受审。”

霓裳咬牙:“陆执事,此事尚无实证!”

“实证?”沈砚秋翻动书页,指尖停在一行朱批上,“《天机录·卷七》载:‘白骨幡第四魂,源出合欢宗弃徒柳七娘。此人因强夺同门炉鼎致其魂散,被罚镇守寒潭三百年。然三月前寒潭崩裂,柳七娘尸骨无存,唯余半截断幡飘至空竹山——’”她抬眸,目光如电,“丁师兄,你袖中之物,可愿交由天山鉴验?”

丁时解下储物袋,倒出白骨幡。幡面骷髅空洞的眼窝里,四点幽绿魂火明明灭灭。

楚寒声上前一步,掌心凝出一簇冰焰:“我以冰魄真火验魂。若此幡真属合欢宗,魂火当与我掌心同源。”

火焰腾起刹那,白骨幡突然剧烈震颤!四点魂火齐齐转向楚寒声,其中一点骤然暴涨,竟化作半张女子惨白面容——正是洞穴中那半截尸体的轮廓!

“柳七娘!”霓裳失声惊呼。

沈砚秋疾步上前,指尖划过幡面骷髅左眼位置,一抹血痕浮现:“果然……当年剜去左眼者,是你们宗主亲信。这血契未毁,魂魄仍受其控。”

陆沉舟铃声再响,八名执法堂弟子自雾中列阵。霓裳与流萤退至绝壁边缘,霓裳袖中滑出一柄玉箫,流萤足下霜花蔓延三丈。

“且慢。”丁时忽道。

众人皆静。

他走到楚寒声身旁,低声问:“冰魄秘境入口,可容三人同行?”

楚寒声一怔:“秘境法则限定单人入内,除非……持双生信物。”

丁时点头,从怀中取出两块玉牌——一块是雪蛋所赠的天山秘境玉牌,另一块却是他自己昨夜用竹根刻成的赝品,表面沁着层薄薄寒气:“我借你冰魄真火一用。”

不等楚寒声应允,丁时已将赝品玉牌按入对方掌心冰焰。玉牌瞬间通体透明,内部浮现出细微冰晶脉络,与楚寒声掌心纹路严丝合缝。

“此物能瞒过秘境结界三炷香。”丁时将真玉牌塞入楚寒声手中,“你带霓裳、流萤入秘境,让她们亲手采一株雪竹笋——若她们真知雪竹生长之地,笋尖必凝三滴冰泪;若不知,则笋枯如炭。若笋枯,我当场焚幡;若笋活……”他看向霓裳,“《姹女引》全本,我只要前三重。”

霓裳瞳孔紧缩:“你怎知雪竹笋……”

“空竹山后山也有竹,但遇寒则折。唯有雪竹能在零下七十度抽芽。”丁时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三颗墨绿色竹种,“我昨夜试过了——它们在冰魄真火里,能发芽。”

沈砚秋忽然轻叹:“原来你早知她们会来。”

“不。”丁时摇头,“我只是赌——合欢宗若真觊觎白骨幡,必趁天山清查未定之时动手。而她们最可能选的伏击点,就是通往冰魄秘境的必经之路。”他望向远处连绵雪峰,“毕竟,谁会在自家门口打架呢?”

陆沉舟收起铜铃,深深看了丁时一眼:“丁师兄,你可知天山为何将秘境名额分给六小门派?”

“因为小门派替你们清理妖兽,省了人力。”丁时答得干脆。

“还有——”陆沉舟压低声音,“六小门派中,唯有空竹山,藏有《冰魄溯源图》残卷。图中所绘,正是冰魄秘境真正的核心所在:万载玄冰髓。”

丁时脚步微顿。

沈砚秋合上《天机录》:“那地方,连天山金丹真人也不敢久留。传说中,玄冰髓蕴养着上古冰魄龙魂,每隔三十年苏醒一次,吸尽秘境所有寒气。而今年……恰是第三十个年头。”

楚寒声握紧玉牌,冰焰映亮他年轻的脸:“丁师兄,若你真想找玄冰髓,明日辰时,我在秘境入口等你。但记住——秘境中,天山律令无效。”

丁时抱拳:“多谢。”

待执法堂众人携霓裳、流萤离去,山径重归寂静。丁时弯腰拾起方才碾碎的青石,指尖抹过石粉,轻轻吹散。

石粉飘向崖边,竟在半空凝成一行细小冰字:【玄冰髓在第七峰底,入口被雪竹根须封印。】

他盯着那行字,良久,忽而掏出储物袋里最后一包笋干,撕开一角,将竹种埋进笋干碎末中。又取水壶浇透,置于阳光之下。

半个时辰后,笋干堆里钻出三茎嫩芽,芽尖滴落三颗露珠——每颗露珠中,都映着一座微型雪峰。

丁时拔出竹剑,削去剑尖三分,将嫩芽连同露珠裹入剑鞘。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冰魄秘境所在的巍峨雪峰。

峰顶积雪无声崩塌,坠入深谷时,竟未激起半点回响。

他迈步前行,靴底踩碎冻土,发出细微脆响。身后山径上,那行冰字渐渐融化,渗入泥土,化作一线幽蓝荧光,蜿蜒指向空竹山方向——荧光所至之处,枯草返青,新笋破土,节节拔高,转瞬连成一片苍翠竹海。

竹海尽头,空竹山大殿屋顶上,一只竹编的纸鹤静静停驻。鹤喙微张,衔着半片染血的白布,布上墨迹未干:【天山奥秘诛飞剑在此】。

而此刻,天山执法堂密室中,陆沉舟正将一份誊抄文书呈予上座。文书末尾,朱砂批注力透纸背:

【查:空竹山丁时,疑似百年前‘白骨幡案’关键证人转世。其毒咒、竹剑、乃至言语习惯,均与柳七娘手札所载‘南岭疯道’高度吻合。另,其储物袋中搜出三枚竹种,经冰魄真火灼验——确为万载玄冰髓伴生种。】

上座之人缓缓抬手,摘下覆面黑纱。

露出的面容,竟与丁时有七分相似。

那人指尖拂过文书,声音沙哑如锈铁刮过石板:“告诉丁时……他母亲临终前,把最后一口怨气,喂给了空竹山后山那棵千年老竹。”

窗外,一只雪雁掠过天际,翅尖沾着未化的冰晶,朝空竹山方向振翅而去。

丁时正行至半山腰,忽觉袖中竹种微微发烫。他解开袖口,见三茎嫩芽顶端,各自凝出一颗冰珠。冰珠内,隐约映出三幅画面:

第一幅:血雨倾盆,竹屋倾颓,妇人将襁褓塞进竹筒,推入激流;

第二幅:少年跪在雪地,十指抠进冻土,指甲翻裂,嘶吼声震落满树冰凌;

第三幅:空竹山大殿梁柱深处,一条幽蓝荧光脉络正缓缓搏动,如同沉睡巨龙的心跳。

他驻足良久,从怀中取出那张画满符咒的黄纸,就着日光细看。告示背面,竟有用极淡朱砂勾勒的山水小像——正是空竹山地形,而山腹位置,一点朱砂如血,旁边小字蝇头:【竹心即心,心不死,竹不枯。】

丁时将黄纸折成纸鹤,掷向山风。

纸鹤展翅,掠过七座竹峰,最终停在纪怡洞府门前。洞府石门无声滑开,门内不见人影,唯有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烧,灯焰幽蓝,映照墙上一幅褪色壁画:九节青竹破雪而出,竹节处各盘踞一条冰龙,龙首齐齐朝向山巅——那里,本该是空竹山护山大阵核心,如今却只余一个空荡荡的石台。

丁时仰头望着石台,忽然笑了。

他摸出竹剑,剑尖轻点地面,三滴鲜血渗入冻土。

血迹蜿蜒,竟与壁画中冰龙脉络完全重合。

整座空竹山,随之发出一声悠长震颤。

不是雷音,不是钟鸣,而是竹根破土、竹节拔升、竹叶舒展的 collective whisper。

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山城,正在饮茶的雪蛋手一抖,茶水泼湿了袍角。他茫然抬头,只见窗外云层翻涌,聚成一株参天巨竹虚影,竹影拂过之处,所有天山弟子腰间玉牌同时泛起微光——光芒映照在玉牌背面,赫然浮现一行新刻小字:

【空竹心法·初章:竹生有节,节节藏锋。】

而此时,丁时已踏上冰魄秘境入口的千阶寒玉梯。阶梯尽头,楚寒声负手而立,身后秘境漩涡翻涌如沸雪。

“丁师兄。”楚寒声递来一枚冰晶耳坠,“戴上它,可保魂魄不散。秘境中……有些东西,连天山典籍都不敢写。”

丁时接过耳坠,指尖触到冰晶内封存的一缕青丝。

他忽然问:“楚师兄,你相信轮回吗?”

楚寒声望向漩涡深处:“我不信。但我信——有些债,三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
丁时将耳坠扣入耳垂,冰凉刺骨。他迈步踏入漩涡前,回头望了一眼来路。

山脚下,那片新成的竹海正随风起伏,万千竹叶沙沙作响,汇成同一句低语:

“甘泥酿。”

风过处,竹影婆娑,恍若无数青衫道人并肩而立,袖袍翻飞,手中竹剑齐指东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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