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不想让外族人窃取写轮眼的力量罢了，我相信这一点，你我的看法是相同的。”带土声音平稳，似乎真的只是关心写轮眼是否外落。
“……”
既然带土这么问了，那么就表示他一定已经接触过卡卡西...
“封印记忆？”墨缓缓转过身，黑发垂落肩头，眼底猩红未散，瞳孔深处那八角双飞镖的纹路仍在微微明灭，仿佛两簇不熄的幽火。他抬手按在自己小腹——那里皮肤光洁如初，唯有微不可察的一道浅痕若隐若现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契约烙印。
水门站在三步之外，双手自然垂于身侧，金发在龙脉余波激荡起的微风里轻轻浮动。他没笑，但眼神是温和的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：“不是封印。不是抹除，而是‘折叠’。把关于佐助、关于龙脉异变、关于未来片段的记忆，用飞雷神术式与阴遁查克拉编织成独立结界，沉入意识底层。它不会消失，只是暂时休眠——就像写轮眼的开眼契机，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唤醒。”
墨没应声，只静静看着他。
水门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你刚才用了阴阳遁黑棒，钉穿百足核心时，查克拉波动中混入了一丝……不属于这个时代的‘空’。很淡，但足够我确认——你体内已有某种‘锚点’，正在与另一条时间线发生共鸣。佐助没说谎，你的确已经接触过那个僧人。”
墨眉峰一压。
水门却已抬手，指尖凝出一点银白光晕：“别紧张。这不是试探，是补救。你现在的状态，相当于一只脚踩在两条河流交汇处。若不加约束，意识会自发向更‘稳定’的时间支流偏移——而那条支流，恰好是你最不想踏入的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墨忽然抬眸，右眼万花筒骤然旋转，三枚漆黑勾玉绕着瞳心疾速划出弧光！
水门动作一顿。
墨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：“老师，你什么时候开始……能看穿我的时间锚点了？”
空气静了半息。
水门眼睫轻颤，终于卸下最后一丝轻松笑意。他轻轻吐出一口气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：“……不是‘看穿’，是‘记得’。”
墨瞳孔骤缩。
“你第一次使用飞雷神·二段，是在神无毗桥战场边缘。那天你追击岩隐残部至断崖，被三名上忍围困。你本该重伤坠崖，被卡卡西拼死拖回。但你没有。”
水门目光沉静如古井：“你提前半秒闪避了第二支苦无，反手掷出三枚手里剑，钉穿三人咽喉。动作流畅得不像初学者，倒像……练过千遍。”
墨喉结微动。
“后来你在木叶医院养伤时，我偶然感知到你查克拉里有一丝极淡的‘旧痕’——那是时间褶皱留下的印记，和刚才那缕‘空’同源。”水门缓声道，“我本想当作错觉。直到今天，佐助出现。”
墨沉默良久，忽然低笑一声：“所以你一直没拆穿我？”
“因为我在等你自己开口。”水门抬眸，金色瞳仁映着穹顶渐弱的龙脉余辉，“可你比我想的更谨慎……也更孤独。”
墨没反驳。
水门已伸手，掌心银光暴涨：“现在，闭上眼。”
墨没动。
水门也不催，只静静悬着那团光。
三秒后，墨闭上了眼。
银光如水漫过眉心，温润却不容抗拒。意识深处似有无数细线被温柔缠绕、收束、打结——不是斩断，而是将某段记忆织进更深层的神经回路，覆上一层薄如蝉翼的术式封印。他感到佐助的声音在耳边重现：“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……你曾经用感知能力扫描过一遍整个忍界……”那句话正被缓缓抽离，沉入意识海渊，而同时，另一段画面却愈发清晰：断崖、血雾、三枚旋转的手里剑破空轨迹——那动作的每一寸发力、每一次呼吸节奏，竟与他此刻肌肉记忆完全重合。
“等等。”墨突然睁眼，声音沙哑，“那段记忆……你封印的是哪一段？”
水门手未停，银光流转：“你坠崖前的三秒。”
墨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真正想封印的，从来不是佐助带来的信息。”水门直视着他，一字一顿，“是你自己——那个在坠崖前，就已经知道三支苦无飞行轨迹、知道岩隐队长会左移半步、知道卡卡西会在七秒后赶到的‘你’。”
墨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他确实记得。
不是预知，不是幻术，是切切实实的“经历”。就像有人把一枚烧红的炭块，硬生生按进他大脑皮层，烫出永不愈合的烙印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声音发紧。
水门收回手，银光敛尽：“因为那个‘你’，不是现在的你。”
墨心头一震。
“那个‘你’的查克拉里，有六道仙人模式的余韵，有轮回眼开启时的引力波纹，甚至……有一丝辉夜姬查克拉的冰寒特质。”水门声音极轻，“可你的身体，才十七岁。你的瞳力，还未触碰永恒万花筒的门槛。”
墨下意识攥紧拳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水门却忽然笑了：“不过……你比我想象中更接近答案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卷轴，递了过来。
墨没接。
“这是自来也大人临终前托付给我的。”水门将卷轴轻轻放在墨掌心，“他说，若有一天你问起‘为何我能提前知晓未来’，就把它交给你。”
墨低头，指尖摩挲着卷轴粗糙的兽皮表面。封口处印着一枚朱砂篆字——“楔”。
不是“契”，是“楔”。
一个钉入时间裂缝的钉子。
他忽然想起佐助消失前最后的话：“龙脉的作用不是单纯的提升查克拉体量那么复杂……它很重要。”
重要在哪？
不是力量本身，而是……承载。
龙脉是纯粹的“空”，是未染因果的原始查克拉之海。它不拒绝任何形态，不排斥任何意志，只等待一个足够坚固的容器，去盛装、去塑形、去成为“新神”的基座。
而他的身体，恰好正在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时间之力反复锻打——一边是此世成长轨迹的坚实筋骨，一边是彼岸烙印的破碎残响。这种撕裂感，让他成了唯一能同时容纳“过去之锚”与“未来之楔”的活体祭坛。
墨缓缓展开卷轴。
里面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幅简笔画：一名白发老者盘坐于巨树根须之上，双手结印，头顶悬浮着三枚缓缓旋转的勾玉。勾玉中央，是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。
裂痕对面，隐约可见另一株倒悬的巨树，枝干虬结成扭曲的“卍”字。
墨指尖停在那道裂痕上，指腹传来一阵细微震颤——仿佛那裂痕本身，正在与他小腹下尚未消散的龙脉印记产生共鸣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嗓音干涩。
“大筒木桃式留下的‘时之楔’拓本。”水门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自来也大人用生命换来的真相。桃式并非来自遥远星系，他是从‘崩塌的时间支流’逃出来的幸存者。而他试图锚定的‘主干道’……就是你所在的这条。”
墨猛地抬头。
水门迎着他的视线，坦然道：“他失败了。但楔子留下了。而你，是这枚楔子……唯一的持钥人。”
墨掌心一紧，卷轴边缘被捏出深痕。
就在此刻，整座深渊骤然震颤！
轰隆——！
头顶石壁簌簌剥落，远处廊道传来密集碎裂声。龙脉核心虽已被封印，但高塔本体并未停止运转——失去傀儡中枢调控后，整座设施正陷入暴走状态！紫色查克拉洪流自四面八方喷涌而出，在空中交织成狂乱的电网，噼啪作响。
“糟了！”卡卡西一步踏前，写轮眼急速转动，“能量逆流！整个地下结构正在坍塌！”
水门瞬间结印：“飞雷神苦无——！”
数枚特制苦无瞬发而出，钉入四周岩壁。他拉住卡卡西手腕：“走！”
墨却纹丝未动，目光死死锁住穹顶——那里，一道蛛网状裂痕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，裂痕深处，竟浮现出半张模糊的人脸轮廓！枯槁、无瞳、嘴角咧至耳根，无声狞笑。
“……黑绝？”
那不是黑绝的气息。
是更古老、更污浊、更……饥饿的东西。
墨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佐助最后一句未说完的话：“后来，为了能更完全的利用且掌控黑绝和一些其他目的，你特意带着它‘偶遇了那个怪物’……”
偶遇？
不。
是引诱。
是他亲手把黑绝，喂给了那个藏在龙脉阴影里的……东西。
“墨！”水门厉喝，“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！”
墨猛然吸气，左手按向小腹印记——那里正传来灼热刺痛！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下穿刺、游走，要刺破血肉钻出！
他咬牙低吼：“走！你们先走！”
“不行！”卡卡西甩开水门的手，“你身上还有未稳定的龙脉能量！强行爆发会撕裂经络！”
墨却已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——
嗡！
漆黑查克拉如熔岩喷涌，瞬间凝成半具须佐能乎骨架！肋骨狰狞，脊椎如刀，空洞眼窝中两簇血焰熊熊燃烧！
“掩护我三秒！”他嘶声喝道，“我要把那个东西……从龙脉里揪出来！”
水门瞳孔一缩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。
——龙脉是空，是容器。而此刻，正有某种存在，借着能量暴走的混乱，试图将自身意识注入这具“空壳”，完成真正的寄生！
若让它得逞，整个忍界龙脉网络，都将沦为它的神经末梢！
“卡卡西！”水门暴喝，“写轮眼复制我的术式！现在！立刻！”
卡卡西写轮眼疯狂旋转，死死盯住水门结印的手势——
“飞雷神·时空间置换阵·三重叠印！”
三枚苦无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，彼此勾连成三角，瞬间将墨所在区域笼罩其中！阵内时间流速陡然减缓，碎石坠落轨迹变得如同慢放，紫色电弧蜿蜒如蛇，却再也无法触及墨的身体。
墨趁机低吼，半身须佐猛然抬臂，骨爪狠狠插入自己小腹印记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
鲜血迸溅，却非赤红，而是泛着幽紫微光！随着他硬生生撕开皮肉，一道细长黑影竟从伤口中被拽了出来——形如蚯蚓，通体覆盖着细密鳞片，鳞片缝隙里渗出粘稠黑液，滴落在地，瞬间腐蚀出袅袅青烟！
“噬时之虫……”水门声音发紧，“传说中啃食时间残渣的秽物！它怎么会在这里？！”
墨单膝跪地，左手死死攥住那蠕动黑虫，指节发白。黑虫疯狂挣扎，尾端突然炸开一团灰雾——雾中竟浮现出无数重叠影像：宇智波斑站在神无毗桥断崖，手握镰刀；带土戴着面具，背后九尾咆哮；鸣人浑身九尾查克拉沸腾，却在最后一刻化为灰烬……全是“可能性”的尸骸！
“它在吞噬备选时间线！”卡卡西失声，“每一条死掉的未来，都是它的养料！”
墨喘着粗气，血顺着下颌滴落。他盯着手中扭曲的黑虫，忽然冷笑：“所以……你才是真正的‘黑绝’？”
黑虫猛地抬头，空洞眼窝对准墨——
【……钥匙……终于……找到了……】
一道非男非女、非老非少的声音，直接在墨灵魂深处响起。
墨眼中的万花筒骤然加速旋转，三枚勾玉边缘燃起幽蓝火焰：“想吃我？那就……一起下路吧。”
他右手猛地攥紧！
咔嚓——！
黑虫身躯寸寸断裂，可断裂处并未流出体液，而是喷涌出大量灰白色丝线！丝线如活物般缠上墨的手腕、脖颈、脸颊，迅速钻入皮肤——
“墨！！！”水门暴吼，飞雷神苦无瞬间钉向墨的太阳穴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墨竟主动偏头，任由苦无擦过耳际！他仰天长啸，小腹印记爆发出刺目白光，所有灰白丝线被强行反向吸入——
“以吾身为炉！以龙脉为薪！以时之楔为引——！”
白光吞没一切。
水门与卡卡西被狂暴气浪掀飞，撞在岩壁上咳出鲜血。待光芒散尽，原地只剩一个缓缓旋转的微型黑洞，黑洞中心，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……结晶。
结晶通体漆黑，内部却有无数星辰明灭，仿佛凝固的宇宙。
水门踉跄爬起，伸手欲触——
“别碰！”卡卡西厉声阻止，“那里面……有墨的查克拉，有龙脉本源，还有……刚才那只虫的全部‘记忆’！”
水门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结晶静静悬浮，忽然裂开一道细缝。
缝中，一只猩红写轮眼缓缓睁开，冷冷扫过两人。
随后，结晶化为齑粉，随风消散。
只余一句低语，如叹息，如诅咒，如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：
“……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