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让这大梦化身随便赐个乱七八糟的功法就走,必须得是《上清引气篇》。
“而且,我绝不能暴露身份,绝不能打破这场梦境的和谐。”
林渊深吸了一口气,将体内所有关于“林渊”的因果与气息压制在元神最深处。
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,彻底融入了“御用方士徐福”这个角色之中。
“晚辈方士徐福,叩见上仙。”
林渊双手交叠,深深地作了一个道家揖首,声音清朗,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大殿内的死寂。
“嗯?”
通天化身微微一愣,似乎没想到在这凡俗大殿里,竟然还有人能在自己的威压下保持清醒。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了一袭青衫的林渊身上。
“你这小辈,倒是有几分道行。竟然能在这时空凝滞中开口说话?”
通天化身上下打量了林渊几眼,越看,眼底的讶异越浓。
这青年的体内,竟然流转着一股极为纯正的道家真元,甚至隐隐有一丝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”的意蕴在其中流转。
“晚辈不过是一个俗世方士,替陛下炼丹寻药,苟延残喘罢了。”
林渊不卑不亢,神态自若。
“方才见上仙降临,紫气浩荡,晚辈心中有所感悟。斗胆揣测,上仙可是见我大秦陛下求道之心诚,欲要赐下仙缘?”
通天化身无须一笑,倒也没有隐瞒。
“不错。这凡间帝王气魄惊人,老道正传他一篇延年益寿,吞吐日月的法门。”
林渊闻言,微微一笑,话锋一转,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最熟悉的领域。
“上仙慈悲,晚辈替陛下谢过上仙。”
“只是......晚辈有一愚见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这世间法门千万,若是只赐予陛下一人,固然能保皇权万世不朽。但......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“我大秦虽一统天下,但麾下黎民百姓,走兽飞禽,皆在生老病死中苦苦挣扎。”
“晚辈常想,若有一门大道,能有教无类”。”
“不论高低贵贱,不论披毛戴角,不论湿生卵化,皆可纳天地之气,截取那命运长河中的一线生机。”
“若上仙能赐下此等法门,不仅陛下能得长生,这天下苍生,亦能共沐仙恩。这,才是真正的无量功德啊!”
轰隆!
这番话,听在通天化身的耳朵里,简直就像是九天神雷,直接在了他那颗最骄傲的道心上。
“有教无类,截取一线生机?!”
通天化身猛地瞪大了眼睛,那张模糊的面容上,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这.......这特么不是本座立下截教的核心教义吗?
在这灵气稀薄,连个像样仙人都没有的破落小千世界里,一个凡俗的御用方士,竟然能靠着自己参悟,说出与本座教义完全吻合的无上大道?!
这简直是......知音啊。
“好,好。好一个有教无类!”
通天化身激动得连连,看着林渊的眼神,简直就像是看着一块绝世璞玉。
“你这小辈,虽然修为低微,但这份悟性,这份胸襟,便是那些名山大川里的所谓真仙,也拍马难及。”
“你说得对,长生之法,当普度众生。’
通天化身大笑三声,心中大悦。
他大袖猛地一挥。
“啊!”
一卷散发着古朴清气的竹简,从他的袖中飞出,稳稳地落在了林渊的面前。
“相逢即是有缘。老道今日,便赐下这卷《上清引气篇》。’
“此法正合你那‘有教无类”的理念,你且替这人间帝王收下,好生参悟。若日后有缘,你我或许还能在浩瀚星海中再见。”
话音落下。
通天化身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,似乎要将这个悟性逆天的方士刻在脑海里。
随后,他不再停留,身形化作一缕清风,融入了那漫天紫气之中,彻底消散在了这方天地。
“呼——
大殿内的时空禁锢,瞬间解除。
“当啷!”
秦始皇嬴政手中的玉匣盖子彻底翻开,那颗凤血灵丹的红光照亮了他的脸庞。
文武百官的呼吸声重新在大殿内响起。
没有人知道,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个呼吸间,这大殿内曾经降临过一尊圣人的化身,更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后世无数纪元走向的对话。
林渊站在玉阶之下,手里紧紧攥着那卷《上清引气篇》的竹简。
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“陛下。”
林渊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,将手中的竹简高高举起。
“臣在海外仙山寻得凤血之际,更偶遇一位上古仙人。仙人感念陛下威德,特赐下这一卷无上仙法,名曰《上清引气篇》.
秦始皇嬴政闻言,更是大喜过望,眼中满是狂热。
“仙人赐法?!好,徐卿,你果真是朕的大功臣!”
“来人,即刻命少府工匠,打造最顶级的玄铁玉匣。将这仙家法门,封入朕最深处的皇家秘库,作为我大秦镇国之宝,世代传承。”
“喏!”
几名玄甲铁卫恭敬上前,从林渊手中接过竹简,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。
看着那竹简被送往秘库的背影,林渊负手而立,微微一笑。
“去吧,去那幽暗的地底沉睡两千年吧。”
“跨越了两千年的时光,亲手将这种递给了我自己啊。”
大殿之内,死寂无声。
那卷承载着蓝星未来修仙火种的《上清引气篇》,已被玄甲铁卫郑重其事地捧入了大秦皇家秘库最深处。
两千年的岁月闭环,在这一刻彻底扣上。
林渊负手立于白玉阶下,静静看着端坐在龙椅上,满眼狂热抚摸着凤血灵丹的千古一帝。
“徐卿。”
嬴政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替朕寻回长生不死之药,又得仙人赐法。此等旷世奇功,朕要封你为万户侯!赐你大秦国师之位,与朕共享这万里江山!”
皇权,富贵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这是凡尘俗世中,无数人蝇营狗苟,穷极一生也摸不到的巅峰。
然而,林渊只是微微一笑。
“陛下厚恩,贫道心领了。”
“只是,这凡尘的因果,贫道已然了却。”
嬴政闻言,捏着玉匣的手猛地一顿,眉头微皱:“徐卿,你这是何意,你要离朕而去?”
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。”
林渊大袖一拂,浑身上下那股属于大秦方士的拘谨与恭卑,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浩渺如星空,磅礴如渊海的无上仙家气韵。
这股气息刚一逸散,大殿内那十二根蟠龙黑柱竟发出呻吟。
满朝文武,甚至包括那位威压海内的始皇帝,皆觉得胸口犹如压下了一座万丈神山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你……………”
嬴政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方士,眼底首次闪过了一抹骇然。
“这方天地的凡俗皇权,于贫道而言,已如过眼云烟。”
林渊微微抬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咸阳宫的穹顶,看向了无垠的九霄。
“贫道在此界,已证得无漏仙躯。这大秦的国师之位,这人间的万户侯,留不住一个真正的仙。”
仙!
这个字一出,大殿内落针可闻。
林渊没有再去理会嬴政的挽留与震惊,他此行替“徐福”还清了因果,斩断了最后的一丝尘缘。
从这一刻起,他是截教第九亲传,是举世第一仙,林渊!
“陛下,山高水长,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落下。
“嗡——”
林渊的脚下,一朵虚幻的青色莲花悄然绽放。
他的身形在满朝文武骇然欲绝的目光中,化作点点璀璨的清光,就那般平平无奇地融化在了咸阳宫的空气里,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只留下一殿的死寂,和呆坐在椅上,久久无法回神的千古一帝。
咸阳城外,万里长空。
云海翻腾如怒涛。
林渊一袭青衫,负手漫步于罡风之中。
举世第一仙的修为,让他在这方正在向高武蜕变的【风云】世界里,真正做到了言出法随,百无禁忌。
“凤血已得,这方天地的气运,我已经截取了四分之一。”
林渊一边御风而行,一边在心底默默盘算。
“但这还远远不够。”
“师尊赐下的【试炼塔】,乃是能复刻一界法则的无上底蕴。若只取凤血,这试炼塔内的法则终究有缺,算不得圆满的高武世界。'
“这天地间,还有三头瑞兽。”
“火麒麟,龙龟,神龙!”
“唯有将这四大瑞兽的本源尽数聚齐,以此界最本源的地、水、火、风四极之力为锚点,方能将这方高武世界的武道法则彻底激发、剥离,完美拓印进试炼塔中。”
想到此处,林渊眼底闪过一抹决断。
他不需要像那些凡俗武林神话那般,去算计什么天时地利,去集结什么七武器屠龙。
在绝对的维度碾压面前,一切阴谋诡计,都是徒劳!
“第一站,凌云窟。’
林渊并指如剑,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“五行仙法,缩地成寸!”
“啊——”
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、折叠。
林渊一步跨出,身形瞬间没入虚空裂缝之中。
蜀州,乐山大佛。
大江东去,浪涛拍击着佛像的脚背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大佛膝上,那口深不见底,终年喷吐着炙热硫磺气息的漆黑洞窟,宛如一头洪荒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这便是名震天下的凌云窟!
不知吞噬了多少武林高手的性命,埋骨无数。
“呼——”
洞窟深处,一阵炽烈的热风席卷而出,将周围的草木瞬间烤得枯黄。
虚空中涟漪泛起,林渊青衫磊落,从容不迫地踏上了凌云窟外的石台。
他连看都没看那滔滔江水一眼,径直朝着那散发着恐怖高温的黑暗洞穴走去。
“嗒嗒嗒......”
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隧道里回荡。
越往里走,周围的石壁便越发红亮,甚至隐隐有融化成岩浆的趋势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骨灰的焦臭味。
“吼……”
突然,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狂吼,从洞窟的最深处轰然炸响。
紧接着,整个凌云窟剧烈摇晃起来!
一团宛如流星般坠落的滔天火球,带着焚灭一切的狂暴煞气,从黑暗的拐角处疯狂冲撞而出。
那是一头体型如牛,首似龙,形如马,状比鹿,浑身覆盖着赤红色厚重鳞甲的绝世凶兽!
火麒麟!
这头曾让无数武林神话闻风丧胆,连聂家先祖都饮恨于此的上古瑞兽,此刻正瞪着一双充血的暴虐兽瞳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。
“擅闯禁地者,死!”
火麒麟虽然灵智未开,但领地意识极强。
它张开血盆大口,一道足以融化玄铁的猩红烈焰火柱,带着毁灭性的高温,直奔林渊的面门喷吐而来。
烈焰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被烧出了刺耳的爆鸣声。
这等凶威,若是放在外面的江湖上,足以瞬间将数千精锐大军化作飞灰。
然而。
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死亡火柱。
林渊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,甚至连腰间的飞剑都没有祭出,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嘴角,勾起了一抹荒谬的讥讽。
“跟我玩火?”
“你怕是不知道,这诸天万界,谁才是玩火的祖宗。”
林渊薄唇轻启,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。
“散!”
“轰隆!”
刹那间,一股让整个凌云窟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机,从林渊的体内轰然爆发。
在他的身后。
一轮赤金色的烈阳虚影,撕裂了洞窟的黑暗,冉冉升起。
在那烈阳之中,一头生有三足,羽如神金的太古神鸟,缓缓睁开了那双睥睨万古的眼眸。
【大日金乌法相】!
金乌一出,万火臣服!
那可是孕育于太阳星之中,执掌洪荒本源至阳之力的万火之祖!
“嗡——”
当大日金乌法相显化的那一瞬。
火麒麟喷吐而出的那道猩红火柱,就像是见到了君王的奴仆,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滞了。
紧接着,在火麒麟惊恐欲绝的目光中。
那道烈焰不仅没有烧向林渊,反而倒卷而回,化作一缕缕温顺的火线,被那尊大日金乌法相犹如长鲸吸水般,吞噬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