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大龙能提供的一丢丢帮助之外,五代机的研发也是岳闻的底气之一。
有灵金覆盖的组合神通更加强势,完全不是为了将刘元君拉进来而盲目扩充,而是真真正正能够起到正向的作用。
如果草率地拉个人...
擂台边缘的青砖早已被高温烤得发白,裂开细密蛛网般的纹路,焦黑的雨痕在砖缝里蜿蜒如蛇——那是天雨逍遥诀残留的灵液,此刻正滋滋蒸腾,冒出缕缕带着铁锈腥气的白烟。赵星儿双膝跪地,银翼半垂,左肩甲片崩裂三处,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,血珠顺着鳞甲缝隙往下淌,在她身前积成一小洼暗红。可她没抬头,只是把右拳死死按进地面,指节泛白,青筋如虬龙暴起,喉间滚动着低沉而持续的嗡鸣,像一头重伤却拒绝倒下的幼龙在胸腔里磨牙。
许秀儿站在三步之外,七宝罗伞法相彻底消散,伞柄残影在她掌心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碎成光屑。她右臂衣袖撕裂至肘,小臂上横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血线尚未凝固,正一滴、一滴砸在擂台青砖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。她喘息粗重,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那是星儿最后一记银翼横扫时撞断的软骨。可她的嘴角却向上扯着,不是笑,是某种近乎痉挛的亢奋——瞳孔深处,两簇幽蓝火苗无声燃烧,越燃越亮,映得她眼白都泛起霜色寒光。
“你……刚才说,要帮我打回个第七场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清越,“那现在……算不算?”
赵星儿终于缓缓抬起了头。
额角一道血线蜿蜒而下,糊住了左眼,可右眼里的红芒依旧灼灼,像两枚烧红的陨铁。她没回答,只是撑着剑雷刺的尖端,一点点、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体。银翼在她背后无声震颤,每一片羽刃边缘都浮起细密的金色电弧,噼啪作响。那些电弧并非凭空而生,而是从她脚下蔓延开来的——整座擂台表面,不知何时已覆盖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电网,细密如织,无声无息,正将许秀儿双脚牢牢锁在原地。方才那一摔,星儿根本没松手,她那只攥着对方脚踝的手,自始至终都扣在许秀儿的踝骨上,五指深深陷进皮肉,指腹皮肤早已化作龙鳞,鳞片边缘锋利如刀,正一寸寸切割着对方的护体灵光。
许秀儿低头看了眼自己被钳制的脚踝,又抬眼看向星儿布满血丝的右眼,突然嗤地笑出声:“原来……你一直没松手啊。”她竟真的试着动了动脚腕,鳞甲割开的伤口顿时涌出更多血,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更盛,“疼吗?”
星儿没吭声,只是将剑雷刺缓缓提起,尖端斜指地面,锤头沉重,嗡嗡震颤,蓄势待发。
就在这时,许秀儿身后虚空骤然扭曲!一道墨色身影无声浮现,宽袍大袖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——左眼漆黑如渊,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、令人目眩的银白。他并未出手,只是静静伫立,手中拂尘垂落,尘丝如活物般微微游弋,拂过之处,空气泛起细微涟漪,竟将星儿周身沸腾的龙焰、脚下蔓延的银网、乃至许秀儿身上尚未散尽的幽蓝火苗,尽数抚平、压低,仿佛时间在此处被轻轻捻住,放缓了呼吸。
全场死寂。
连青华真人搁在扶手上的手指都停住了。他认得这气息——太极八荒宗秘传《太虚引》第三重“观息境”,非宗主亲传、心性通明者不可修。此人……是武极光的师叔,那位三十年前便已闭关、传闻早已坐化的“守静真人”!
可守静真人分明该在碧落玄门最底层的寒潭洞府中,以冰魄镇压走火入魔的魂火!他怎会在此?又为何……为许秀儿出手?
守静真人未看任何人,目光只落在星儿脸上,那双异色双瞳平静无波,却让星儿脊背汗毛根根倒竖。不是威压,而是洞穿——仿佛她体内每一缕武灵红光、每一道龙鳞缝隙、甚至灵魂深处那点因愤怒而沸腾的稚拙执念,都在对方眼中纤毫毕现。
“孩子,”守静真人的声音响起,并非苍老,反而温润如春水初生,“你体内那股火……不是天生的。”
星儿瞳孔骤然一缩。
守静真人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一缕银白气息凝而不散,如游丝,如月华,轻轻点向星儿眉心:“它在你丹田深处蛰伏,借你之怒而燃,借你之血而炽。可它……本不该属于人族。”
许秀儿猛地转头,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惶:“师叔?!”
守静真人指尖银光微颤,却未收回,依旧悬于星儿眉心寸许:“此火……名‘烬’。上古龙族陨落后,残魂不散,凝于骨血,化为焚尽万物亦焚尽己身的余烬。它择主,不择善恶,只择……最接近‘焚’之本质的心性。你今日怒极而燃,它便为你所用。可你可知,每一次催动,它便啃噬你一分寿元?你突破相境时灵台清明,可曾察觉丹田深处,有灰烬悄然堆积?”
星儿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她确实记得……突破那夜,丹田内除却奔涌的武灵红光,确有一小团冰冷、死寂、灰扑扑的“东西”,蜷缩在灵力漩涡最深处,像一枚被遗忘的炭核。她以为只是突破后的寻常异象,从未在意。
“你……”星儿喉咙干涩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你怎么知道?”
守静真人指尖银光倏然收敛,他垂眸,拂尘尘丝轻轻扫过许秀儿尚在流血的小臂:“因为三十年前,我亦被此火缠身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星儿染血的银翼,最终落回她眼中,“那时我比你更狂,更烈,也……更蠢。我以为能驾驭它,结果它只教会我一件事——焚尽万物之前,必先焚尽持火之人。”
他转身,宽袖拂过许秀儿肩头,那三道爪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、结痂、脱落,只余下淡淡粉痕。“去吧,孩子。”他声音轻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你的对手,不是她。”
许秀儿怔住,随即猛地抬头,望向星儿身后——江城队休息区。岳闻不知何时已站起身,双手插在裤兜里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静静看着这边,目光与守静真人遥遥一触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早知此幕,又仿佛……毫不在意。
守静真人拂尘轻扬,墨色身影如水墨晕染,无声消散于虚空。
许秀儿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呼出时,眼中幽蓝火苗已然熄灭,只剩下澄澈的疲惫。她对着星儿,极其郑重地躬身一礼,额头几乎触到膝盖:“承让。”说完,她竟真的转身,脚步有些踉跄,却异常坚定地走向擂台边缘,连看都没再看自己那柄跌落在地的七宝罗伞法器一眼。
星儿还保持着举锤欲劈的姿态,银翼微张,红眸灼灼。她看着许秀儿单薄却挺直的背影,看着那抹迅速消失在通道阴影里的淡青色衣角,握着剑雷刺的手,第一次……松开了几分力道。
“第七场……赢了?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赢了!”赵星儿的声音却炸雷般响起,震得整个场馆嗡嗡作响!她一把抓起地上那柄断裂的七宝罗伞法器残影,狠狠掷向半空!残影爆开,化作漫天金粉,如一场不合时宜的盛大烟火。
观众席先是死寂,随即轰然爆发!不是欢呼,而是劫后余生的、带着哭腔的呐喊!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颠覆认知的战斗——从碾压到反杀,从绝望到狂喜,再到那神秘真人的惊鸿一瞥与石破天惊的真相揭示!所有人心脏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又猛地松开,血液冲上头顶,耳膜嗡鸣不止。
休息区,江城队众人却无人欢呼。刘元君死死盯着星儿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脸色铁青;齐典指尖掐着一道青色符箓,指节发白,符纸上灵光明灭不定,似在强行压制某种躁动;李守中则望着星儿脚下那片尚未散尽的银色电网,眉头紧锁,低声自语:“烬火……龙族余烬?这丫头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唯有凪光真人,一直安静坐着,此刻才缓缓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片茶叶,浅浅啜了一口。茶汤清冽,她唇角却弯起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目光投向远处碧落玄门主殿方向,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,落在某个深不可测的所在。
“烬火……”她无声咀嚼着这两个字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一道极细的裂纹,“岳闻啊岳闻,你带回来的,究竟是什么‘龙’?”
擂台上,裁判长老的声音终于艰难地响起,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颤抖:“江城队……赵星儿,胜!”
星儿没有立刻下台。她拄着剑雷刺,银翼缓缓收拢,覆盖住肩头伤口,龙鳞缝隙间,丝丝缕缕的红芒正悄然退去,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嫩红皮肉。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喧嚣的人海,精准地落在岳闻脸上。
岳闻依旧插着兜,朝她轻轻颔首,然后做了个口型。
星儿读懂了。
是“好”。
不是“厉害”。
不是“漂亮”。
只是一个字——“好”。
她绷紧的下颌线,终于,极其缓慢地,松弛了下来。一直紧握剑雷刺的手,也松开了。锤头“咚”一声闷响,砸在青砖上,震起一圈细微的烟尘。
她迈开脚步,走向台边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银色电网便如潮水般退去,融入她靴底。走到边缘,她顿住,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左手,对着身后那片狼藉的擂台,随意地、用力地挥了挥。
像在告别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。
也像在宣告——
龙焰未熄,余烬犹温。
她赵星儿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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