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山主峰，夜色正浓！
议事大殿的灯火比平日亮了三倍！
四十余盏灵力长明灯悬在穹顶之下，将殿内每一张面孔都照得分明！
李淳风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半卷没批完的宗门事务册，左手边一盏灵茶已经凉透了！
他的右手食指正按在册页某处，那是一个关于后山禁地灵材调配的申请，落款处盖着古剑锋一脉的印章！
他在犹豫是否驳回！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，不是一个人的步调，是很多人，步伐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！
李淳风抬起头！
议事大殿的正门被从外面推开了，两扇沉重的玄铁门板同时向内转动，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！
古剑锋站在门外，玄铁劲装被夜风鼓动，腰间那柄铁灰色短剑已经握在右手中！
剑尖朝下，刃面上流转着一层暗沉的灵力光泽！
他身后，黑压压的人群填满了殿外广场，少说也有三五百人，全是后山一脉的精锐弟子和长老！
半数以上的人腰间挂着兵刃，灵力波动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压抑的暗流！
“古长老！”李淳风站起身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：
“深夜带人闯入议事大殿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古剑锋迈过门槛，步伐不急不缓，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！
他身后的人群没有跟进来，但堵住了殿门，像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！
“李淳风！”古剑锋在殿中央站定，目光扫了一眼殿内两侧值守的弟子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：
“我来送你一个消息！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踏雪宗宗主霍东，已经跟我达成合作了！”
李淳风眉梢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，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：
“古长老，你这话说得太早了！”
他顿了半拍，声音平稳：“霍东此前见过我，也与我有约！”
“有约？”古剑锋笑了一声，那笑意很浅，像一层薄冰覆在脸上：
“那他人呢？”
李淳风的唇线微微抿紧！
古剑锋没等他回答，右掌抬起，掌心一枚暗红色的灵符残片悬浮在众人视线中！
那残片边缘还有未散尽的灵力余烬，正是之前他在剑阁门前捏碎的那一枚！
“李宗主，你还在指望霍东出来帮你？”
古剑锋的声线陡然拔高，不再低沉，像一柄淬了火的刀锋劈开了殿内的沉滞空气：
“你那位踏雪宗的朋友，此刻正被困在剑阁之内！钟离笙长老已经用他的灵力填了九道根系的缺口，两百年内，他出不来！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！
两侧值守的弟子，有人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手指，有人下意识地朝殿门瞟了一眼！
那片黑压压的人影仍然纹丝不动！
李淳风的脸色终于变了，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，但在他那张常年不动的脸上，已经足够明显！
“你动了剑阁的封印？”他的声音沉了下去！
“剑阁的封印本就该动，”古剑锋往前迈了一步，逼近桌案三尺之内：
“那根系镇压了几千年，迟早要出事，现在有霍东的修仙者灵力做镇，对蜀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！”
“倒是你李淳风，身为宗主却迟迟不决，坐看后山禁地隐患加剧，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？”
他话音落下的同时，殿门外的人墙中忽然走出三个人来！
都是长老级的人物，年纪在五十到七十之间，袍服上各佩着蜀山长老特有的银纹剑徽！
三人步伐不快，但方向一致！
穿过殿门，走到殿中央，在古剑锋身侧站定！
其中一人转身，面对李淳风，拱手行礼，但弯腰的幅度比平日浅了三分：
“古长老所言在理，后山隐患已拖了太久，我等以为，该换了！”
“宗门事务迟迟没有推进！”另一人紧跟着开口，语气更直白：
“李宗主，您该让贤了！”
第三人没有说话，只是沉默地站到古剑锋身后，用行动表明立场！
李淳风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，又扫向殿门口那些沉默的人影！
他看得很清楚，此刻殿外站着的，不下七位长老，全是古剑锋一脉的铁杆！
殿内原本属于他这边的长老，此刻也低下了头！
既没有出声维护，也没有倒戈，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！
沉默，有时候比反对更致命！
李淳风深吸一口气，右手探入袖中，摸到了那半枚通往剑阁的玉符！
他还没开口，古剑锋已经看穿了他的动作！
“忘了告诉你，”古剑锋的声音不紧不慢：
“钟离笙已经用霍东的灵力，重新加固了九道锁链，剑阁内部的所有阵法节点都被那什么根系反向缠绕，”
“你现在就算拿着完整的钥匙过去，也调不动剑阁的力量了！”
李淳风脸色彻底变了！
因为他真调动不了剑阁的力量，甚至感应不到剑阁的存在！
他的脸色阴沉，看向古剑锋的眼神充满愤怒：
“你疯了，剑阁是蜀山的根，你们这是要断了蜀山的传承！”
“不不不！”古剑锋笑了起来，看向李淳风的眼神，充满讽刺：
“你还固执了，蜀山的传承是人，从来不是什么剑阁！”
“你……”李淳风指着古剑锋，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！
古剑锋没理会他，目光扫视李淳风身边的长老，眼神冰冷，散发着淡淡的杀意！
“现在站到我这边的人，从前的事既往不咎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像一记重锤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：
“一炷香之后还没表态的，按叛宗论处，废修为，逐出蜀山！”
殿内的空气凝滞了整整五息！
然后动了！
李淳风身侧那位，一直低着头的长老忽然抬起头！
“宗主，我还不想死！”
他看了李淳风一眼，目光中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权衡！
然后他抬步，绕过长案，走到了古剑锋那边！
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！
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，殿内原本还站着没动长老和执事，走了大半！
只剩下最后三人还站在李淳风两侧，面色苍白如纸！
李淳风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！
“古剑锋！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：
“你能赢今晚，但你赢不了蜀山的根，蜀山迟早要在你手中灭亡，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再次开口讽刺：“你真以为霍宗主真这么容易被镇压，那你太小看他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