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入书签 | 推荐本书 | 返回书页 | 我的书架

88读书 -> 玄幻魔法 -> 葬神棺

番外—叶良篇:归途7

上一章        返回最新章节列表        下一章

叶良眼睛扫了那些气势汹汹的人,又看了看八方天地。

很快,他看到了在太清圣城之外的虚空中,还有银河联盟的势力在,其中有许多老家伙。

甚至是,以叶良的双眼锐利程度,很快看到了那个拉屎的少女。

“该死,还是被盯上了,早知道干掉那个家伙。”

叶良喃喃,有点后悔了。

都怪他人帅心软,放过那个无知少女。

沈虚见到有人杀气腾腾地靠近,深吸凉气,惊呼道:“老大,你真有仇家啊?”

“废话,谁没有仇家?更何况,还是如此英俊......

太清圣城的结界在哀鸣。

那层由三千大道神光交织而成的琉璃屏障,此刻正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向天穹,每一道裂隙中都渗出暗紫色的墟雾,仿佛整座城池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、挤压、揉碎。结界之外,亿万墟灵撞得粉身碎骨,却前赴后继——它们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,只有吞噬与同化的本能。一具墟灵撞碎在结界上,化作一滩灰浆,随即被其余墟灵吞食,转瞬又凝成两具新的躯体,双翼更宽,獠牙更长,速度更快。

“第三百二十七次冲击!”萧大牛嘶吼着,浑身浴血,左臂齐肩而断,断口处金焰翻涌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。他脚踏一座崩塌半截的青铜战台,手中巨斧劈出一道横贯千里的火弧,将三万墟灵斩成焦炭。可焦炭未冷,灰烬已腾空而起,在墟雾中重组为更狰狞的形态。

“别数了!”吴大胖盘坐在城心祭坛之上,肚皮高高隆起,如一轮浑圆黑日。他双手结印,掌心浮出九枚旋转的漆黑洞窍,每一洞窍内皆有星河倒悬、神魔嘶吼。那是他以自身命格为炉,熔炼九大古神残魂所炼成的“九幽吞天阵”。此刻阵纹暴涨,将漫天坠落的墟灵残骸尽数吸入洞窍,却见第九洞窍边缘已浮现蛛网状裂痕——阵法濒临极限。

“撑不住了……”叶良立于城楼最高处,白袍染墨,发丝尽赤。他身后悬浮着七柄古剑,北斗七星之形,剑尖垂落七道银辉,织成一张横跨万里的星图。星图之下,是层层叠叠跪伏的生灵——人族、妖族、古巫、星灵、甚至还有半透明的亡魂,皆以额头触地,将毕生信仰、寿元、神魂本源,通过星图源源不断灌入叶良体内。

他不是在战斗,是在献祭。

七柄古剑嗡鸣如泣,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。那是北斗七星大帝以神魂为薪、以道果为引,强行撕开神墟壁垒,将自身大道烙印投射至此的代价。每一剑裂开一分,便有一尊大帝在九重神墟深处吐出一口本源精血,气息衰微一分。

“叶兄!”一声清越长啸自西北方炸响。

天刀神族的赖一刀踏着断刃飞来,右臂已化作一柄通体漆黑、刀脊缠绕雷纹的神刀,刀锋所过,虚空被剖开一道永不愈合的漆黑缝隙。他身后跟着赖宁宁,这位天刀神族最年轻的女祖,手持一柄断了三寸的旧刀,刀鞘上刻满细密符文,每走一步,脚下便绽开一朵凋零的刀莲——那是以寿元为引,催动天刀神族禁术“刹那芳华”的征兆。

“再撑半个时辰!”赖宁宁声音沙哑,刀鞘猛然插进城墙裂缝,“我以天刀十二劫为引,替你们镇守西门!”

话音未落,她周身燃起青灰色火焰,身形瞬间苍老十岁,白发如雪,眼角皱纹深如刀刻。可那柄断刀却骤然亮起,刀光迸射,竟在结界之外硬生生劈出一道百里长的真空地带,无数墟灵撞入其中,无声湮灭。

“半个时辰?”叶良摇头,目光扫过城中:东区三百座丹鼎全部炸裂,丹师死伤过半;南区传送阵群彻底瘫痪,最后一批从第七重神墟逃来的生灵,正被墟灵围困在坍塌的虹桥之下,惨叫声已弱不可闻;北区粮仓早成焦土,幸存者靠啃食神晶维生,已有上百人因晶毒暴毙。

他指尖掐算,眸光忽地一颤。

“不对……”

不是时间不对。

是“量”不对。

墟灵的数量,远超九重神墟两万七千世界的总承载上限。按常理,神墟天地自有天道调控,墟灵诞生必有制衡——要么被本土神明猎杀,要么被世界法则反噬,绝不可能如蝗群般永续增殖。可眼下,它们非但不减,反而越杀越多,连赖一刀劈开的真空地带,半柱香后便又被新涌来的墟灵填满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仿佛整个宇宙的墟土都在朝此处奔涌。

“叶良!”一道金光破空而至,苏天踏着一道金色符箓降临,他眉心竖目睁开,射出一道穿透墟雾的金线,直刺结界外最密集的墟灵潮核心。金线所过之处,墟灵纷纷僵直、石化、崩解为齑粉。可金线尽头,那片被净化的虚空,竟缓缓渗出一滴粘稠黑液,黑液落地,顷刻膨胀为一尊比寻常墟灵大十倍的“墟王”,额生独角,背展三对骨翼,口中锯齿咬合间,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咔嚓声。

“它在‘喂养’。”苏天落地,脸色苍白如纸,“不是天道失控……是有人在用整个九重神墟,当它的培养皿。”

“谁?”萧大牛怒吼。

“还能是谁?”吴大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,血中竟浮现出半枚破碎的紫金色鳞片,“太初神族的老祖,那个被师兄斩掉半截神躯,却逃进神墟深处的‘墟主’——紫溟!”

空气骤然凝固。
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
紫溟,太初神族上一代族长,冥古末期便已踏入神帝巅峰,曾与天刀神族老祖、叶梵天等人联手封印神墟天帝残躯。可就在陈长安于众生鼎中证道、荡平太初神地时,此人并未陨落,而是借一道“墟渊遁符”,遁入九重神墟最禁忌的“葬神渊”——传说中,神墟天帝心脏所化之地。

“他在复活神墟天帝?”赖一刀沉声问。

“不。”叶良缓缓摇头,指尖抹过剑脊裂痕,一滴赤血融入星图,“他在……嫁接。”

他抬头,望向头顶那片越来越黯淡的星空。那里本该有北斗七星闪耀,此刻却只剩六颗星芒微弱摇曳,第七颗星,瑶星所化的那柄剑,剑尖正一寸寸化为灰烬。

“他把神墟天帝的残魂,嫁接到所有墟灵身上。每一个墟灵,都是天帝的一缕分魂容器。我们杀得越多,天帝残魂越强,分魂越多,反哺越快……这根本不是灾劫,是献祭仪式。”

轰隆!

结界终于崩开第一道豁口。

位于东南角,一道丈许长的裂痕骤然炸开,黑雾如高压毒液喷涌而入。最先遭殃的是守在那里的三百名古巫战士,他们刚举起骨盾,身体便从脚底开始灰化,皮肤剥落,露出森森白骨,白骨上迅速爬满黑色经络,瞳孔转为纯黑,嘴角咧开至耳根,露出满口锯齿——他们成了新的墟灵,且比原来更强,更快,直扑身后惊惶的人群。

“退!结‘九宫锁魂阵’!”叶良厉喝。

可已经晚了。

那三百墟灵化作黑虹,撞入人群中央。没有惨叫,只有骨骼错位的脆响与血肉融合的咕嘟声。人群中心腾起一团巨大的黑色肉瘤,肉瘤表面凸起三百张扭曲人脸,齐声尖啸。啸声化作实质黑波,所过之处,修士神魂离体,被吸进肉瘤,肉瘤又暴涨三倍,表面裂开更多人脸……

“是‘归墟之种’!”赖宁宁失声,“紫溟……他竟把归墟之种,种进了九重神墟!”

归墟之种,传说中能吞噬一切法则、瓦解一切秩序的混沌胚胎。它不该存在于神墟——神墟是秩序之地,是天道碎片构筑的牢笼,归墟则是混沌源头,二者相克如水火。可若归墟之种被强行植入,并以亿万生灵神魂为养料……那么整个九重神墟,终将沦为一具等待复苏的、腐烂的神躯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“轰!!!”

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光,自宇宙之巅劈落。

不是雷霆,不是神火,不是任何已知法则所化。它像是一把尺子,一把用来丈量“存在”与“虚无”边界的尺子。光未至,结界豁口处的黑雾已自行退散,那团疯狂膨胀的黑色肉瘤,表面三百张人脸同时凝固,瞳孔中映出同一道身影:

白衣,黑发,负手立于光之尽头。

他脚下,是崩塌的星辰,是冻结的时光,是被硬生生从中劈开的、正在自我修复的宇宙壁垒。

“师兄……”叶良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
陈长安来了。

他没走天神山通道,没破神墟壁垒,而是直接从灵虚仙地宇宙之巅,以身为刃,劈开了包裹九重神墟的“天幕”——那是神墟天道自我演化出的最后一层防御,堪比天帝神躯的表皮。此刻,这层天幕被撕开一道贯穿九重的裂口,裂口边缘流淌着金色的时间符文与银色的空间丝线,如同神明伤口渗出的血液。

他踏进来了。

一步,落在太清圣城上空。

所有墟灵的动作,齐齐一顿。

不是被威压震慑,而是……它们体内的“归墟之种”,在本能地颤抖、蜷缩、试图藏匿。仿佛面对的不是修士,而是更高维度的“定义者”——你是什么,由我裁定;你是否存在,由我书写。

“叶良。”陈长安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下了亿万墟灵的尖啸、压下了结界崩溃的哀鸣、压下了城中濒死者的喘息。

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太清圣城,扫过叶良染血的白袍、萧大牛断臂的创口、吴大胖枯槁的面容、赖一刀断裂的刀锋、赖宁宁凋零的刀莲、苏天眉心干涸的竖目血痂……

最后,落在叶良身后,那七柄布满裂痕的古剑上。

“辛苦了。”

仅此四字。

可叶良眼中,那一直强撑的坚毅,瞬间溃堤。他单膝跪地,不是臣服,是卸下重担的疲惫,是见到亲人归来的酸楚。七柄古剑嗡鸣震颤,剑身裂痕中,竟渗出温热的血珠,簌簌滴落——那是北斗七星大帝隔着神墟壁垒,无声的哽咽。

陈长安抬手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法诀,没有浩瀚无边的神威。

只是五指轻轻一握。

嗡——

整个第九重神墟,时间流速骤然紊乱。

东区正在燃烧的丹鼎,火焰逆流回炉;南区坍塌的虹桥,断石自动飞起拼合;北区啃食神晶的饥民,手中晶石恢复完好,唇边晶毒溃散;就连那三百名刚化墟灵的古巫,身上黑色经络如潮水退去,灰化的皮肤重新饱满,茫然睁眼,不知自己方才已死过一次。

时间,在陈长安掌中,如泥塑。

“师兄!归墟之种在……”叶良急呼。

“我知道。”陈长安打断他,目光如电,穿透层层墟雾,锁定了太清圣城正下方——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、永恒静止的黑暗深渊。那里没有星光,没有气流,连墟灵都不敢靠近,仿佛连“存在”本身都被抹去。

葬神渊。

“紫溟,出来。”陈长安声音平静,却让整个第九重神墟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“你的戏,演完了。”

深渊沉默。

三息之后。

嗤啦——

一道紫黑色的手爪,猛地撕裂深渊表面,五指如钩,抓向陈长安咽喉!爪风所过,空间寸寸湮灭,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归墟虚影!

“找死。”陈长安连眼皮都未抬。

他左手依旧负在身后,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着那撕裂深渊的爪影,轻轻一点。

点出。

没有光,没有声。

只有一道极细微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银线,自他指尖射出。

银线触及爪影的瞬间——

那只覆盖着紫黑色龙鳞、缠绕着混沌符文、足以撕裂神帝神躯的巨爪,从指尖开始,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原始的粒子,接着是手腕、小臂、肘部……一路向上,速度快得超越了“消散”的概念,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
银线余势不减,射入深渊。

深渊剧烈沸腾,仿佛一锅被投入滚油的冷水。紧接着,整个深渊表面,浮现出一张巨大无比、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——正是紫溟!他双目爆裂,七窍流血,脸上每一寸皮肤都在无声蒸发,露出底下蠕动的、由亿万墟灵组成的血肉网络。

“你……不该……进来……”紫溟的声音从深渊底部传来,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神墟……是……天帝……的……棺椁……你……掀开它……必被……反噬……”

“哦?”陈长安终于动了动眉头,“所以,你这些年,就是趴在这口棺材上,当个舔棺的蛆?”

轰!

紫溟人脸彻底炸开,化作亿万紫黑色血雨,每一滴血雨落地,都化作一尊手持神兵的墟灵战将。它们甲胄狰狞,眼神空洞,却带着统一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,齐齐单膝跪地,朝向深渊,发出低沉吟唱:

“归墟即道……葬神为始……天帝……归来……”

吟唱声中,整个第九重神墟的天空,开始渗出暗金色的血。

血滴落,砸在结界上,发出铜钟般的巨响;砸在地上,大地裂开,涌出同样暗金色的岩浆;砸在生灵身上,无论人兽神魔,皆仰天狂啸,双眼化为金瞳,体表浮现金色神纹——这是天帝血脉觉醒的征兆,也是彻底沦为傀儡的开端。

“不好!他在强行唤醒天帝残魂!”赖一刀暴喝,挥刀斩向一滴坠落的金血,刀锋却被血中蕴含的恐怖意志震得寸寸崩裂。

陈长安却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松。

他抬起了左手。

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。

掌心向上,轻轻一托。

“既然你想葬神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叶良、萧大牛、吴大胖、赖一刀、赖宁宁、苏天……扫过城中所有浴血奋战的生灵,最后落回那片沸腾的深渊。

“那我就,把这口棺,给你盖严实了。”

话音落。

他掌心,缓缓浮现出一具棺材。

很小,仅三寸长短。

通体漆黑,棺盖上没有任何纹饰,只有一道天然生成的、蜿蜒如龙的暗金色裂痕。

正是——葬神棺。

棺盖,无声滑开一线。

没有光,没有声,没有气息逸散。

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“终结感”,瞬间笼罩了整个第九重神墟。

所有正在吟唱的墟灵战将,声音戛然而止,动作凝固,眼中的金光如潮水退去,化为最纯粹的、属于死物的灰白。

深渊沸腾停止了。

暗金色的血雨,悬停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

连那正在自我修复的宇宙天幕裂口,边缘流动的金符银线,也彻底静止。

时间,空间,法则,因果,甚至连“存在”本身的概念,在葬神棺开启的一线之间,都被强行按下暂停。

陈长安五指收拢。

“合。”

一声轻语。

那三寸长的葬神棺,棺盖缓缓合拢。

咔哒。

一声轻响。

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心跳。

又似万物终结的最后一声叹息。

棺盖合拢的刹那——

深渊中紫溟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
亿万墟灵战将,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

悬停的暗金血雨,凭空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。

整片沸腾的葬神渊,表面泛起一圈圈柔和涟漪,涟漪所过之处,黑暗退散,星光重现,深渊底部,一株青翠欲滴的小草,悄然钻出岩缝,舒展两片嫩叶。

第九重神墟,重归寂静。

不是死寂,而是……劫后余生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宁静。

陈长安收回手,葬神棺化作一缕黑烟,没入他眉心。

他转身,看向叶良,声音温和:“接下来,带我去看看,你们这一年,到底把这地方,折腾成了什么样。”

叶良怔怔望着他,忽然咧嘴一笑,那笑容带着血,带着泪,带着少年时闯祸后被师父揪住耳朵的狡黠。

“师兄,你可得赔我三百座丹鼎……还有,城东那条街,全塌了,得重建。”

“好。”陈长安点头,目光扫过萧大牛断臂,“你的手,我帮你接。”

“我的九幽吞天阵……”吴大胖刚开口。

“阵基损毁三成,我替你重铸。”陈长安已看向赖一刀手中那柄断刀,“你的刀,缺了三寸,我补上。”

他视线掠过赖宁宁凋零的刀莲,掠过苏天眉心干涸的竖目,掠过城中每一个带伤的面孔。

“这一年的债,我帮你们,一笔一笔,讨回来。”

风起。

吹散最后一丝墟雾。

阳光,久违地洒落在太清圣城残破的城墙上,照亮了断戟、焦土、凝固的血迹,也照亮了无数张疲惫却终于放松下来的笑脸。

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那株从葬神渊岩缝中钻出的青翠小草,两片嫩叶轻轻摇曳,叶脉之中,一丝微不可察的、与葬神棺上如出一辙的暗金色裂痕,悄然游走,转瞬隐没。

仿佛一个休止符,又像一个……刚刚写下的,崭新序章。

没看完?将本书加入收藏

我是会员,将本章节放入书签

复制本书地址,推荐给好友好书?我要投推荐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