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弃的传送阵？”
萧诺身形一闪，稳稳的落在了下方的那座石台上面。
石台的主体为六边形，上面雕刻着复杂的阵纹。
大致的观察了一番，这座传送阵被毁掉了十分之一左右。
倾城酒仙道：“懒鬼，来活了，别睡了！”
萧诺微微一笑，他说道：“不用月瑶前辈帮忙，这阵法我自己就能修复！”
倾城酒仙有些诧异：“你确定？”
萧诺点点头：“嗯，不是什么太难的阵法。”
不管怎么说，萧诺跟着月瑶法神学习了这么多年的阵法了，萧诺还是有......
那阵法并非战血神殿原有之物，纹路泛着幽青冷光，边缘缠绕着缕缕灰白雾气，似云非云，似烟非烟，竟隐隐透出一股腐朽又锋锐的杀机。阵图中央，浮现出一枚残缺的青铜符印，其上刻着三道断裂的血痕，形如爪，状若钩——正是执天神殿“断岳镇魂印”的变体！
周清颜瞳孔骤缩，指尖瞬间掐入掌心，鲜血无声渗出。
她认得这印。
不是原版，而是仿制改良版，以禁忌神域特有的“蚀骨阴铁”为基，掺入战血神殿禁地深处挖掘出的千年尸髓炼铸而成。此印一旦落下，不镇山河，不压灵脉，专破神魂烙印、瓦解血引阵枢、焚毁一切与“边关之门”共鸣的命格印记——包括她体内那枚由父亲周乾亲手封入的“镇关石像”召唤密钥！
“他们……竟能在七日内，就炼出这等逆天之器？”
周清颜嗓音低哑，却无半分慌乱，只有一丝近乎冰刃刮骨的寒意在喉间滚动。
她一步踏出，身形掠向广场中央。
萧诺早已立于高台之上，衣袍猎猎，双目如炬，手中一柄未开锋的古剑横于胸前——那是他自战血神殿藏兵阁废墟中拾得的“锈骨剑”，剑身布满褐斑，剑鞘皲裂如枯树皮，可当周清颜身影掠至时，剑鞘内竟隐隐传出一声低沉龙吟。
“不是韩临雍。”萧诺开口，声音沉稳，“是吕慎行亲自出手。”
话音未落，天穹之上，那巨大阵法猛然收缩，如伞合拢，化作一道丈许直径的青灰光柱，轰然砸落！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光柱未至地面，整座山峰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岩层崩裂，地脉震颤，山腰处几座残存殿宇顷刻坍塌，砖瓦飞溅如雨。更诡异的是，所有碎石飞至半空，竟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着悬停一瞬，继而齐齐转向，尖端直指周清颜眉心！
——这不是攻击肉身，而是锁定神魂！
周清颜左手五指张开，掌心浮现一滴凝而不散的赤色精血，血中悬浮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星点，正是她以自身命格为引、借血引阵反向淬炼出的“镇关契印”。
她指尖轻弹，那滴血倏然腾空，在半尺之外炸开一朵血莲。
莲瓣尚未绽全，十二片赤红花瓣便尽数化作刀锋，旋转着迎向青灰光柱！
“嗤嗤嗤——”
刺耳的切割声连成一片，仿佛千万把钝刀同时刮过琉璃。血莲刀锋与光柱相撞之处，空气寸寸撕裂，露出蛛网般的漆黑裂隙，裂隙中翻涌着不属于承天神域的混沌气流。
萧诺眸光一凛，手中锈骨剑终于出鞘！
没有剑光，没有鸣响，只有一道沉寂千年的暗影自剑身剥离而出，缓缓升腾，竟是一条盘绕九圈的墨鳞虬龙虚影！龙首低垂，龙目闭合，龙须微颤，仿佛只是沉睡，并未死去。
虬龙虚影甫一现身，整座战血神殿残余的血气、戾气、怨气，乃至地下埋藏的万年战骨精魄，皆如百川归海，疯狂涌入龙躯！
“鸿蒙霸体诀·第九重·蛰龙吞渊！”
萧诺吐字如雷，声震八荒。
虬龙虚影骤然睁目！
双瞳之中，左眼翻涌混沌初开之气，右眼倒映鸿蒙未判之象。它仰天长啸，却无音波外泄，唯见整片天穹如镜面般剧烈晃动，随即“咔嚓”一声，裂开一道横贯东西的幽暗缝隙——
正是那青灰光柱内部最脆弱的“蚀骨节点”！
虬龙一口咬下！
光柱从中断开！
断裂处爆开一团灰白火焰，火焰中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——正是吕慎行本尊的一缕神识投影！那脸庞尚未来得及发出怒吼，便被虬龙吞入腹中，连同整段光柱一同碾碎、消化、湮灭。
天空霎时一清。
风止，云散，死寂重临。
唯有虬龙虚影在半空盘旋一圈，缓缓消散，最后一片墨鳞坠入锈骨剑鞘，发出一声悠长叹息。
周清颜静静伫立原地，额角渗出细汗，掌心那滴赤血早已蒸发殆尽，只余一抹焦黑指印。她望着萧诺手中归鞘之剑，眼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起了波澜。
“你……竟已参透‘蛰龙吞渊’真意？”她声音微颤，“此式需以鸿蒙气为引，以霸体骨为炉，以万劫血为薪……你哪来的鸿蒙气？”
萧诺收剑入袖，抬眸望天：“你忘了，我曾在劫黎神朝‘葬星渊’底，待了整整三年。”
周清颜呼吸一滞。
葬星渊——承天神域与禁忌神域夹缝之间最凶险的绝地之一，传闻是上古鸿蒙初裂时，一块脱落的鸿蒙碎片坠入深渊所化。凡人入内，三息化灰；圣神踏入，神魂溃散。可萧诺不仅活着出来，还带走了什么……
她忽然想起数日前，萧诺疗伤时无意暴露的左臂内侧——那里并非血肉，而是一片流动的暗金色纹路，如星河流淌，似天轨运转，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。
原来如此。
他不是靠吞噬他人精气突破，而是将鸿蒙碎片炼入己身，以身为鼎，纳混沌为火，锻霸体为刃。
这才是真正的鸿蒙霸体诀。
不是功法，是道胎。
不是武技，是命格。
周清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惊涛：“吕慎行不会善罢甘休。这一击失败，他必会启用第二手——‘断岳印’虽毁，但‘蚀骨阴铁’已渗入战血神殿地脉，接下来七日，宗门范围内所有血引阵残纹都将被缓慢侵蚀。一旦阵基崩溃，‘边关之门’的共鸣频率就会紊乱……届时，禁忌神域的探子将能精准定位承天防线薄弱处。”
萧诺点头：“所以，我们必须抢在七日内，重铸阵基。”
“重铸？”周清颜冷笑，“谈何容易？血引阵需十万战魂精魄为引，千名圣神级修士气血为薪，更需‘镇关石像’本源之力为锚……如今战血神殿十不存一，哪来十万战魂？哪来千名圣神？哪来石像本源？”
萧诺沉默片刻，忽然转身，走向广场尽头一座倾塌大殿的废墟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拨开碎石，从瓦砾深处拖出一具焦黑骸骨——那骸骨虽已碳化，脊骨却依旧挺直如枪，颅骨眉心处，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晶核，晶核内部，隐约可见一座微型石像缓缓旋转。
“周良老祖的遗骸。”萧诺声音平静，“他陨落前，将自身精魄与‘血浪权杖’本体融合，又将权杖藏于战血神殿地宫第七层。韩临雍以为权杖已被毁，却不知……周良老祖早料到会有此劫。”
周清颜疾步上前，俯身凝视那枚暗红晶核，指尖轻轻拂过表面——晶核骤然一亮，无数血色文字如活物般游走浮现，正是《血浪经》残篇！
“他没毁权杖……他把自己炼成了权杖。”周清颜喃喃，“难怪韩临雍找不到……因为‘血浪权杖’从来不在别处，它就在战血神殿每一具战死者的骸骨里，在每一道崩裂的地脉中，在每一道未熄的血焰里……”
萧诺起身，拍去衣袍尘土：“所以，重铸阵基，不需要十万战魂，只需要唤醒周良老祖的意志。”
周清颜猛地抬头，眼中燃起久违的炽烈火光：“你要用鸿蒙气，点燃他的残魂？”
“不。”萧诺摇头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“我要用你的‘镇关契印’，接引他的意志，再以我的鸿蒙气为桥，将他残魂，渡入‘边关之门’——让他成为第一尊真正苏醒的镇关石像。”
周清颜怔住。
这已不是修复阵法。
这是……重启传承。
是让沉寂万年的战血神殿正统，借周良之躯，借她之印，借萧诺之气，涅槃重生！
她忽然笑了，笑得清冽，笑得决绝，笑得仿佛当年那个在父亲膝下听讲《镇关九章》的小女孩，又回来了。
“好。”她伸出手，掌心再度凝聚出一滴赤血，“我以周氏嫡系血脉起誓：若此役功成，我周清颜，愿奉你萧诺为战血神殿‘监阵使’，位同副殿主，掌生死簿、执镇关令、可调边关三十六哨所兵马——此誓，天地共鉴，神魂为证。”
萧诺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滴血，看着血中金星缓缓旋转，最终，他抬起右手，食指指尖划开一道细小伤口，一滴暗金色血液缓缓渗出，悬于半空，与赤血遥遥相对。
两滴血，一赤一金，一燃战火，一蕴鸿蒙。
它们并未相融，却彼此共鸣，嗡鸣如钟。
远处，荒夜族战王兮戮庞大的妖祟身躯悄然立于山巅阴影之中，黑气翻涌，双目死死盯着那两滴悬空之血，喉咙里滚动着低沉咆哮：“……鸿蒙血？镇关契？呵……周清颜，你这丫头，果然比周乾更疯。”
他忽然抬手，重重一拳砸向脚下山岩。
山体轰然崩裂，巨石滚落，却在半途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，缓缓悬浮，排列成一座歪斜却肃穆的祭坛雏形。
兮戮的声音，带着血腥与暴戾，却又隐含一丝难以察觉的敬意，随风飘来：
“老子……给你们守门。”
萧诺与周清颜俱是一怔。
旋即，两人相视一眼，不再多言。
周清颜指尖轻点，赤血化作流光，射入暗红晶核。
萧诺并指如剑，鸿蒙血凌空挥洒，化作九道金线，缠绕晶核周身。
刹那间——
晶核爆发出刺目血光！
血光冲天而起，贯穿云霄，于九天之上，勾勒出一道巍峨轮廓：那是一座高达万丈的石像，手持长戟，怒目圆睁，脚踏深渊，肩扛苍穹！
而在石像额心，一枚暗金纹路缓缓浮现，形如龙盘，正是鸿蒙霸体诀的本源烙印。
同一时刻，远在执天神殿深处，吕慎行猛然喷出一口黑血，胸口衣袍炸裂，露出心口位置一道正在溃烂的暗金 claw 印！
他踉跄扶住案几，眼中尽是骇然：“鸿蒙……镇关……双印合一？！不可能！这世上怎会有能同时承载两种至高命格的肉身？！”
而战血神殿废墟之上，血光渐敛，晶核消失无踪。
唯有一柄通体赤金、缠绕墨鳞的权杖，静静悬浮于半空。
权杖顶端，一滴赤血与一滴金血交融旋转，如阴阳双鱼，永不停歇。
周清颜抬手握住权杖，腕间银铃轻响，声音清越如剑鸣：
“战血重燃，镇关初启——萧诺，从今日起，你便是我战血神殿，第一位鸿蒙监阵使。”
萧诺抱拳，躬身，额前碎发垂落，遮住眼中翻涌的暗金雷霆。
风过残垣，卷起漫天灰烬。
灰烬之中，一点星火悄然亮起，继而燎原。
那火，赤中带金，灼而不烈，焚尽旧世，照见新章。